選自巴布亞新幾內亞首任大主教大衛・漢德(David Hand)所著《白衣殉道者大軍》,節錄於《慶祝諸聖》(Celebrating the Saints)

一九四二年,隨着日軍入侵的鋒芒日益逼近巴布亞新幾內亞,腓力・斯特朗主教透過電台向他的同工發出一篇信息;這篇信息後來成為宣教史上著名的文獻。他說:

「當苦難的陰影開始聚集在基督的屬靈身體——巴布亞的教會——四周時,如果我們為了自身安全而全都離棄他逃走,日後我們將再也無顏見人。我們往後的生命必背負羞恥的重擔,也再不能回到這裏面對我們的子民;而我們也會永遠知道,自己曾拒絕那擺在面前的機會。教會的歷史告訴我們,在危險與危機的時刻,宣教士想到的不是自己,而是那位呼召他們獻上一切的主,以及那些託付給他們、要他們服事並愛到底的子民。他的訓言在今天仍然同樣真確,正如當初賜給第一批門徒時一樣:『凡要救自己生命的,必喪掉生命;凡為我和福音喪掉生命的,必得着生命。』

「除非那位呼召我們的上帝要求我們離開,否則我們不能離開;而我們屬靈的直覺告訴我們,在這樣的時刻,他決不會要求我們這樣做。不,我的弟兄姊妹們、在基督裏的同工們,無論別人怎樣做,我們不能離開。我們決不離開。我們要忠於所受的託付。我們要忠於我們的聖召。

「巴布亞是一個身體,就是教會。上帝必不離棄我們;他必扶持我們,必堅固我們,在前面的日子裏引領我們、保守我們。倘若我們全都離開,教會將需要多年時間,才能從我們背棄託付所造成的創傷中恢復過來。倘若我們留下——即使最壞的情形真的臨到,而我們所有人都因留下而喪生——教會也不會滅亡;因為她的城牆之中沒有因背棄託付而留下破口,反倒因我們至死忠心,她的根基與結構將獲得更大的力量,供未來的建造使用。我相信,這正是你們所有人的決心。

「我知道有些特殊情況,可能使一兩個人不得不離開——如果能為他們作出妥善安排的話。至於我們其餘的人,我們已經立定心志留下。讓我們不要退縮。讓我們信靠,不要懼怕。我向你們眾人致以祝福。願主與你們同在。」

後來發生了甚麼事?

主教的所有男女同工,無一例外地與他們所服事的子民站在一起,直到後來情況變得十分明顯:若繼續留在那裏,反而可能使他們的子民陷入危險。主教本人曾遭轟炸和機槍掃射;然而他仍毫無畏懼地在教區中四處奔走,牧養並鼓勵他的同工與信眾,同時又擔任軍隊的主任軍牧,卻始終安然無恙。

在殉道者當中,有兩位戈納的姊妹:教師梅維斯・帕金森和護士梅・海曼。她們被交到日軍手中,在烏魯魯被刺刀殺害;如今那裏立有一座聖壇龕,標誌她們殉道之處。

年邁而聖潔的亨利・霍蘭德神父,已在巴布亞新幾內亞服事二十五年;起初是一位平信徒傳福音者,後來成為司祭,在伊西維塔服事。他所翻譯成奧羅凱瓦語的成疊聖經譯稿,在日軍洗劫他的宣教站時被弄得四散並遺失。後來,他與親密同工約翰・達菲爾一同遇害。

桑加拉的維維安・雷德利奇神父,在接到警告、得知日軍即將抵達他的駐地時,仍拒絕放棄主日彌撒;還有他忠心的教師兼傳福音者盧西安・塔皮埃迪,他曾對已婚的同工說:「帶着你們的妻子和家人到叢林裏躲起來。我是單身的;我要留下來陪着神父和姊妹們。就算日本人抓到我,也沒有關係。」此外,桑加拉的宣教教師莉拉・拉什馬爾和瑪格麗・布倫奇利也一同殉難;她們曾為奧羅凱瓦地區的教會教育事工奠定根基。

約翰・巴奇不久前才被派往一個完全未曾聽聞福音的地區開展事工。他拒絕與附近一位羅馬天主教司祭一同「躲進叢林」。他被迫親手挖掘自己的墳墓,隨後遭日軍槍殺,倒在其中。

許多人責怪斯特朗主教,認為他沒有把所有同工撤往安全之地。但歸根結底,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。在世人看來,這似乎是一種浪費、一場悲劇、一次失敗——就像加略山一樣。然而,且看上帝藉着這件事、藉着他們的「失敗」成就了甚麼!他將失敗化為得勝。且看為紀念他們而興起的「殉道者學校」:那不是一座死的紀念碑,而是一個活的有機體,正在服事上帝與國家。且看殉道所結出的果實:奧羅凱瓦教會在拉明頓火山爆發之後得以重新興起;又看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,福音向巴布亞內陸地區大步推進、新不列顛島的復興,以及向新幾內亞高地的大規模進展。

是的,「殉道者的血」再一次證明乃是「教會的種子」——就在這裏,就在這個國家。感謝上帝。